南觞

脑洞奇大,笔力不济,薛定谔的坑品

【山雀】爆竹声中一岁除

警告:OOC!!!极度OOC预警!!!虽然还没有过年,但我已经很想过年了,所以写了这个短篇集。后三篇有启红提及,不适应的可以跳过。

以下正文:

二十三.送灶

国人过年,什么时间还做什么事,千百年来都有规律。腊月二十三,是送灶王爷的日子,现在很多人家用了煤气灶,这个老例也就慢慢消失了。但是唯有一个地方例外,那就是饭店。饭店以灶立本,自然要每年送灶王,求他来年保佑。

新月饭店也是如此。尹南风在腊月二十三那天就早早准备了灶王爷的画像和贡品,他们生意忙碌,只能中午抽空出来祭灶。尹南风双手合十对着灶王爷的画像喃喃自语,求他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保佑新月饭店来年收成翻倍,再也不要被卷进古潼京那堆破事里了。

罗雀和声声慢也跟在她身后双手合十地念着心愿,祈求灶王的保佑,罗雀本来也想学着尹老板的样子喃喃地念,但是鉴于声声慢耳朵太好,他实在没好意思说出口。

下午的时候,张日山来了消息,让罗雀今天早些回家。张日山那一年的合同满了,却不放人,偏偏尹南风和张日山打擂台似的,要罗雀回饭店做事,罗雀只能等张日山每天安排,若有事,就跟着他,若没有事,就去饭店帮忙,晚上还得回家。

罗雀想了一下,还是听会长的吧,要不,晚上回去要挨罚了。他最后成功的和尹南风请到了假,并且在她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中出了门。

尽管出门时间早,但是北圌京圌城的交通状况着实不容乐观,罗雀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饭桌上已经摆好饭菜。张日山在厨房里,听到声音回过头去,伸手招呼罗雀过来。

罗雀顺从地去了厨房,看到张日山已经把流理台收拾好了,煤气灶旁边放着几碟贡品。张日山是个老派的人,毕竟已经活了一百多岁了,凡事都要按着老例来,故而家中即使已经是煤气灶了,还是要每年例行地祭灶。

张日山招呼罗雀和他一起拜灶王,他的愿词简单,每年都是一句家宅平安,水火不侵。罗雀便在他身后一步,像中午似的双手合十。今天已经是第二次打扰灶王爷了,罗雀心想,灶王爷,您别生气,这个愿望实在太重要了,我才迫不得已一直打扰您的,求您保佑会长,来年平平安安,无病无灾。

神佛在上,我一生所求,不为自己,皆只为他,若是怜我苦心,便教我愿望成真。

罗雀心里念了好几遍,才睁开了眼睛,就看到张日山含着笑看他,罗雀脸一红,心想自己该不会都说出来了吧。张日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带着笑意问他:“罗雀啊,这是发了什么愿呢,竟要这么长时间,不如也说给我听听?”

罗雀摇着头不说话,眼睛乱瞟就是不看张日山,张日山也不为难他,抬起他的脸让他张嘴,罗雀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下一秒,原本供在桌上的糙米糖就被塞进了嘴里。

罗雀嚼着糖,含含糊糊地喊会长,张日山那长着茧子的指腹就轻轻摸上罗雀柔软的唇,心情颇好的张会长开了口:“罗雀啊,我也得贿赂贿赂你呢。你就是个小灶王,今年也记得去南风那儿言好事,到我这儿来保平安啊。”

罗雀呆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脸色通红,低下头去抿着嘴笑,就是害羞地不肯回应,张日山则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了一个轻圌松自在的笑容。

神佛皆是虚妄,远至洪荒,而你则站在此地,最为真实。



二十四.扫尘

国人说扫尘二字有好意头,扫除晦气,开门纳福,故而每年腊月二十四,家中扫尘,为迎财纳福做准备。

新月饭店每年也是这个时候给饭店做一个总的大扫除。尽管饭店天天清洁,也有一些死角不可能每次都清理干净,就像饭店里高高的大梁一样。

每年清理横梁的任务都是交给罗雀的,他的鱼竿使得最好,打扫卫生时也成了趁手的装备。用鱼钩勾住一块湿抹布,用力往上一甩,再收紧鱼线,拖着抹布从这头走到那头,横梁上的灰尘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可惜啊,声声慢双手抱胸站在饭店二楼,一边监工一边想,今年张会长把罗雀带回家了,说什么自己家的人,哪儿有给其他地方扫尘的道理,结果气得尹南风差点没开口骂死他。

这话可不在理,声声慢琢磨,哪儿有嫁了人就不回来给自己家干活的道理呀,张会长也太霸道了。声声慢被不知从哪里飞来的灰尘弄得一个喷嚏,只能捂住口鼻对着楼下那帮正笨拙地拿着长柄鸡毛掸子掸灰的棍仔们喊:“快点儿,下午还开门做生意呢!”

被声声慢心心念念惦记着的罗雀如今正在自己家中打扫卫生。说起来家里并不脏,每周两次有钟点工上门打扫,唯一需要清理的大概就是那些屋顶上的边边角角,但是鱼钩鱼线在这个时候可派不上用场了,罗雀只能站在桌子上垫着脚拿鸡毛掸子去掸灰尘。

罗雀清理的认真,张日山则是由于洁癖而端着茶在卧室门口看他,罗雀仰着头,嘴巴习惯性地张开来,张日山就在下面带着笑意说他:“罗雀啊,我是没做饭给你吃呢,还是你没吃饱呀,仰着头张着嘴等着吃灰尘呐?”

罗雀赶忙闭上了嘴巴,低头看着悠闲自在的张日山,不由得小声嘟囔:“会长,您什么事都不做,还要在那里笑话我……”“我什么都不做?”张日山笑了一声,“这几日是谁在家里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啊?两个小时前你才吃了我做的饭,一个小时前你可亲眼看着我洗碗的,罗雀,你可得摸着良心说话……”

罗雀噘了噘嘴,没法儿反驳了,的确,这些日子张日山空得很,大部分时间得以待在家里,所以家务活算是一手承包了。反而是罗雀自己,因为要去新月饭店的缘故,早出晚归的,原本是他伺候会长,现在反倒变成了会长伺候他。

罗雀心不在焉地继续打扫,一下子没注意,灰尘就进了眼睛,他的眼睛比旁人敏感些,一下子经不住难受的流生理泪,闭着眼睛用手使劲揉,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踏出桌子。张日山看见了只能赶紧放下茶杯,过去牵着扶着把人从桌子上拉了下来,安置在了沙发上。

“还难受么,睁开眼我瞧瞧。”张日山拉开罗雀不停揉眼睛的手,让他睁眼,罗雀点点头,忍着眼睛里的东西睁了开来。张日山看了一下,凑上去小心的吹了几下,才看着罗雀脸色慢慢好了起来,眼睛也不再不停分泌泪水。他去卫生间给罗雀拿了毛巾擦脸,边擦边说:“罗雀,你这样又没良心做事又不利索,谁还敢要你呀……”

罗雀整张脸都被张日山蒙在毛巾下面,只能闷闷地说:“会长总会要我的。”他现在跟着张日山时间长了,胆子也稍稍大了一点,张日山开些玩笑,他也会懂得反驳了。

啧,小孩儿真是长大了,张日山把毛巾拿下来,捏了一下罗雀的脸:“学会顶嘴了,该罚。”说着,柔软的唇就贴上了罗雀的,唇齿交缠,好一个惩罚。



三十.年夜

罗雀醒来的时候不算很晚,但床铺的另一边已经没人了。罗雀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下床,踢踏着拖鞋四处找人,但张日山已经出门了,小白板上写着让罗雀吃完早饭后出去买菜,中午不必等他,他下午就回来。罗雀向来是不过问张日山的行程的,他也没这个胆子干涉会长的事,只能按照他的要求洗漱了吃了早饭,揣着张日山开出的清单,搭车去菜市场买菜。

鸡鸭鱼肉,蔬菜菌菇,食材熟食……罗雀花了好久才把清单上的东西买齐了,当他从无数个为年夜饭做准备的大爷大妈中间挤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手上的塑料袋子都快要拎不下了。他站在打车的地点,无奈的拿出手圌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张日山。张日山的回应来的很快,虽然只让罗雀注意安全,但是罗雀已经能想象出手圌机那头张日山无奈的神情。

罗雀回家后简单吃了午饭,就开始处理带回来的东西,他想了半天,毅然决然的将所有菜都分出一点儿来,作为今天的年夜饭,其他的就通通塞进冰箱里。张日山回来的时候正赶上罗雀努力往冰箱里塞东西,他看着满满当当的冰箱,不由得笑着摇头:“我真是老了,两耳不闻窗外事太久了,难为你把这些东西全部带回来。”罗雀摇摇头,这本就是他该做的事,谈不上辛苦。

张日山脱了外套卷起袖子准备动手做饭,他的手艺比罗雀好上太多,年夜饭自然由他掌勺,罗雀只能在他身边做一些切菜洗菜的工作。菜肴处理的差不多了,张日山看着饺子皮,问罗雀吃不吃饺子,罗雀点点头,北圌京也算北方,过年自然要吃饺子的,张日山问他吃什么馅儿,罗雀想了半天,还是说会长您做主就好。这就是罗雀的好处了,饮食上从不挑拣,有什么吃什么,就像麻雀一样,给一把米就能过得滋润。

张日山笑了一下,那就白菜猪肉的了,你要是不吃,看我怎么收拾你。罗雀摇着头说,您做的我都吃。张日山这才满意点头,说了句真乖。罗雀帮着张日山处理好馅料后,本来也想帮忙包饺子的,但是张日山教了好几遍,他包出来饺子都不成样子,张日山最后无奈的让他别糟蹋粮食,罗雀就只能洗干净手,靠着流理台看张日山包。

张日山包饺子也是又快又好,没过多久,案板上就多出来一排圆鼓鼓的饺子,罗雀有点羡慕的开口:“会长,您包得真好,您以前也经常包饺子吗?”张日山的动作顿了一下,又很快继续,他语气平淡的开口:“我已经很久不包饺子了。”

东北过年吃饺子,这个习俗即使是张家人跟着佛爷去了长沙也没改变。每逢过年,有妻儿的回家,没妻儿的张家人就聚在佛爷家里,摆开十几桌,一盘一盘的菜肴和饺子就端了上来。佛爷也不摆架子,就和大家聚在一起吃,等到酒过三巡,二爷的兴致来了,就开口唱一段花鼓戏,一曲唱罢,底下的兄弟们都轰然叫好。

可是后来,长沙一役,张家的弟兄们死了大半,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佛爷也去了,张日山在张家,就彻底的没了亲人和朋友。二爷逢年过节,总会接他去自家宅子,但是渐渐地,二爷年纪越来越大,身体也慢慢变差,张日山实在怕他看见自己想起故人,便不敢再过多打扰。直到最后,连二爷都撒手人寰,张日山和当年的日子就彻底中断了联系。他一直住在新月饭店,可是过年的时候,连新月饭店都关门歇业,尹南风也回老宅了,所有人都阖家团圆,唯独他孑然一身,站在家门口看着家里漆黑一片,家具上蒙着防尘布,什么包饺子吃团圆饭的心思都没了。

不过还好,现在,终于有一只鸟儿愿意停在他的屋子里了。“幸亏你来了,”张日山慢慢开口,打破了这种僵硬的气氛,“我这家里啊,才算有了一丝烟火气息。”罗雀低着头,默默地把玩着手里的苹果,许久才开口:“那,会长,我之后也能一直跟着您过年吗?”张日山端着包好的饺子准备开火煮,瞥了罗雀一眼:“你不和我过年,还想去哪里?”得到保证的罗雀心情瞬间就好了起来,攥紧苹果的手也慢慢的放松了。

煮好饺子的时候正是吃晚饭的时候,张日山和罗雀一起把菜端上了桌子。张日山讲究食不言寝不语,罗雀从小也被尹南风教养的很好,所以整个桌上只有轻微的咀嚼声,但气氛绝对称得上轻松愉快,再也没有了厨房里的沉闷。

晚饭过后,收拾好餐具桌子,又洗了澡,已经过了八点了,张日山开了电视,问罗雀要不要看春节联欢晚会。罗雀摇头,他不怎么关注那些明星,对流行的东西也不擅长,自然就不怎么喜欢这个。张日山拉开旁边的柜子朝他招手,既然不看春晚,那就挑两张碟看电影,今天可得守岁呢。

罗雀挑了碟,张日山拿了去放进机器里,又给罗雀拿了个八宝莲花食盒来,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蜜饯糖果坚果,罗雀已经心心念念很久了。张日山把盒子递给他,笑了一下:“今天开戒,你吃吧。”

但是一个多小时后,张日山就后悔了,因为这么长的时间里,他耳边除了电影声就是罗雀剥包装纸和坚果壳那窸窸窣窣的声音。一部电影看完,张日山起身换碟,转头一看就发现大大的食盒里已经空了一半,堆满了果壳和包装纸。“吃这么多,就这么好吃啊?”张日山伸手敲了罗雀一个凿栗,看着罗雀腮帮子里含着东西,鼓鼓囊囊的像只仓鼠,一边点头一边说:“好吃,”又伸手拿了糖果,献宝似得递给张日山,“会长,您吃吗?”张日山无奈的叹口气:“算了,你吃吧。”

放第二张碟的时候罗雀开始打哈欠了,他乖乖放下食盒去认真刷牙,接着又坐回沙发上。没过多久,张日山就发现罗雀像小鸡啄米似的不断点着头,明显困得不行了,又过了一会儿,就听见咚的一下,罗雀仰着头在沙发上睡着了。张日山只能关掉电视,伸手把罗雀从沙发上抱了起来,朝卧室走去。

说好的守岁,他倒是睡得快。张日山把人放到床上,盖好被子,伸手捏了罗雀的脸一下才算解气。

罢了罢了,终究是自己宠出来的,守岁守岁,自己替他也是一样,什么灾圌祸劫圌数,就让自己帮他通通挡住吧。



初一.拜年

大年初一是要去各家拜年的,但是张日山辈分大,也就没有几家要他亲自上圌门。吴家奶奶远在杭州,张家的族长又和吴邪待在了福建雨村,张日山赶不过去,只能恭恭敬敬地写了贺贴,随着礼物一起寄过去。这样一来,北圌京圌城里,张日山需要去拜访的就只剩红家的何老了。

一大早张日山就穿戴整齐领着罗雀上圌门去了,车子开到了之前去过的那个戏园子门口。这座戏院是二爷当年的手笔,三进三出的大宅子,前面的一半被改造成了戏园,后面的一半做了生活起居的屋子。张日山拉着黄铜的门环轻扣几下,不多久,就有个花白胡子,穿着一身唐装,面容可亲的老爷子来开门了,一见张日山,就笑着拱手:“哎呀副官,今日登门,我这儿可算是蓬荜生辉了。”张日山也笑着拱手:“何老,新年大吉,这话可不敢当。”何老赶紧拉开门,“副官快请。”便带着张日山和罗雀往后院的屋子里去。

罗雀跟着张日山一起进去,就看见屋子前有个小小庭院,栽满了花和树,如今天气寒冷,大多是枯败的,只有几树梅花开得鲜艳。何老开了房门,桌上有一套茶具,罗汉榻的桌子上摆着棋盘棋谱,显然已经准备着张日山的登门了。

何老笑眯眯的招呼张日山:“副官,我这里没什么人伺候,您自便。”张日山看了一眼罗雀,罗雀就乖乖地过去泡了杯茶递给他。张日山看着冷清的戏园,哪儿还有往日里的热闹,他用茶盖浮了浮茶叶,问何老:“怎么这么冷清了,徒圌弟都不曾留下来陪着过年么?”何老叹口气,摇摇头:“五太太常说他们吴家人丁凋零,我这里又何尝不是呢。徒弟们倒说要留下来,我让他们回家去了,都有父母妻儿,陪了我一年了,难道这个时候还不让他们见见亲友么。”

何老抬头看了罗雀一眼,带了点羡慕的意味开口:“比不得副官好福气呀,有这么个懂事听话的好孩子陪在身边。”张日山笑了一下,他是爱听这个话的,虽然面上不显,心里还是有些得意的,他抿了口茶说:“不过是运气好罢了,从新月饭店把人带回来,我还在南风那儿挂着帐呢,”他说完又喊了罗雀一句,“罗雀啊,把咱们从家里带来的东西拿给何老。”

嘿,这又是“咱们”,又是“家里”的,摆明了就是在自己面前正大光明的把关系全部挑明了,何老笑着摇头,都说当年张大佛爷用情至深,但没想到他带出来的副官也不遑多让。

罗雀拿了东西,走到何老面前,恭敬问好后便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支点翠凤凰衔珠钗,点翠鲜亮,珍珠圆润,翘圌起的凤尾上印着一朵小小的杜鹃花。何老一看这杜鹃花,赶紧把钗子捧起来,又拿出放大镜来仔细瞧,末了才问张日山:“恕老朽年纪大了,老眼昏花,这东西可是二爷的爱物?”

张日山点点头:“年前我带着罗雀整理老物件,整理出好多二爷的头面,和佛爷的东西混在一起,当年来北圌京来得急,没有登记造册。我按着戏目不同归了类,偏偏多出来这一支,不知道剩下的是在战乱里丢掉了,还是给二爷带去享受了,亦或是给了解家的小九爷,所以这一支我就给带到你这儿来了,全当给戏园子添点色。”

“哎哟,副官,你可真是……”何老得了这支钗子喜不自胜,不知该怎么感谢张日山才好。一抬眼,才发现罗雀还捧着盒子站在那儿呢,于是赶紧把盒子拿下来放到桌上,拍拍罗雀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给他:“好孩子,这一年你跟着副官也辛苦了,副官肯定给你包了大红包了,老头圌子这儿比不上副官,这个红包,你拿去当零钱花吧。”罗雀回头看了张日山一眼,张日山点点头,他才恭敬地谢过何老,收下了红包。

何老一大早就收到了这份礼,高兴得不行,便请张日山留下来手谈一局,顺便看看残谱。张日山反正也没什么事,他不用给人拜年,也没人上他家的门拜年,与其回家虚度光阴,不如留在这里陪何老下棋。

张日山过去下棋了,罗雀就规规矩矩地站在他身边,他于下棋方面着实没什么天赋,棋谱背了许多也没有用,只能低头看地砖。何老瞥了一眼,暗暗点头,心想副官真的会调圌教人,若是自己手下那帮皮猴徒弟,早就一哄而散自己逍遥去了。

何老下了一子,朝罗雀招呼:“小朋友,你要是觉得看两个老头子下棋没意思,就去外头转转,桌子上还有食盒,里头都是你们年轻人爱吃的,在这里啊,别拘束自己。”张日山也跟着下了一子,一下子就把何老的棋吃了好几颗,回过头便跟罗雀下了令:“出去玩可以,糖不许吃,昨天家里半盒子还没吃够么?”

罗雀一下子被揭了老底,臊得不行。何老一边惋惜自己被吃掉的子,一边圆场:“我说副官,孩子还小呢,你管这么严做什么。”张日山笑了一下:“就该管得严一些呢,若是宠的太过了,过几年岂不是就要飞走了,留下我个孤家寡人,管得严点儿,才能长长久久陪我一辈子呢。”

何老大笑起来,连声说着副官好手段。罗雀只觉得自己耳根都要烧红了,脸上烫的要命,虽然没有吃糖,但心里却泛出一丝丝甜意来。

一辈子啊,一辈子呢。



初七.拜佛

罗雀一睁眼就看见张日山背对着自己,裸圌着上身,拿着衣服在那里熏香,身上的穷奇纹身还没有消退下去,他有些疑惑地问会长怎么这个时候洗澡焚香,张日山回过头来看他一眼,说今日去庙里上香拜佛,自然要恭敬。一面又催着他也去洗个澡,把他的衣服也拿出来放在熏香炉上烘烤。罗雀知道张日山是古人作风,也不敢违背,便乖乖的去了。

吃过早饭,张日山就领着人出门了。罗雀在车上敏锐的察觉张日山今天情绪不太对,但他坐在驾驶位上,张日山坐在后排,又一脸严肃,罗雀想了半天,终究还是没敢问出口。地方并不是太远,很快就到了,罗雀停好车下车,发现张日山站在一旁,手微微颤抖。

“会长……”罗雀喊了一声,突然惶恐起来,张日山的养气功夫已经到了一定境界,心中波澜再大也不会表现在身上脸上,双手颤抖的时候他只见过一次,那就是那次他开匣失败,这双手对于张家人而言何其重要,罗雀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会长,”他又喊了一声,“您的手,要不要去医院……”张日山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颤,他摇了摇头,把手攥成拳,带着罗雀进了庙门。

张日山买了香烛点了,对着大雄宝殿拜了三次,将手上的线香插圌进香炉里后便诚心祝祷:“处处逢归路,头头达故乡。佛爷,二爷,今年也保佑无惊无险。”张日山拜完了便带着罗雀进了大殿,跪在蒲团上对着佛像磕了头便站起身来,罗雀以为他准备走了,刚准备迈步,就听见张日山开了口:“我十六七的时候,就跟着佛爷做副官了……”

罗雀一歪头,他跟着张日山这么长时间,几乎不曾听过他讲述当初的事情。张日山只是静静地看着佛像,自顾自地继续讲了下去:“那个时候部圌队里的兄弟们都希望自己成为佛爷那样的人,保家卫国,顶天立地。后来去了长沙,就见到了二爷,二爷戏唱得好,脾气也温和,但骨子里也是极为刚硬的人。这么两个人到了一起,却都能为对方弯腰,伏小做低,大家都说是遇上对的了,称得上一句天作之合。我那时就想着,什么时候我也能找到一个对的,也算得上是天作之合呢。这么多年过去了啊,”张日山转过身来看着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的罗雀,把他的脸抬起来,看着他的眼睛说,“罗雀啊,你就算是那个对的了。我今天带你来,也是想让佛爷二爷做个见证,我从未有过把你当娈宠玩物的心思,我身为张家人寿命长短身不由己,可是,我也是真的想和你过一辈子的……”

罗雀看着张日山,突然鼻子一酸。他知道自己跟着张日山后九门协会多有风言风语在传,自己和会长也不是佛爷二爷那样的地位平等势均力敌,所以有些人的话就说的很是难听。他们不敢去张日山面前说,只能在新月饭店明褒暗贬。自己听到从不放在心上,但有一次有人被声声慢抓个现行,捅到了尹南风面前,尹南风毫不客气的让手下人抓住他,给了他十几个耳光丢出新月饭店,从此再不往来。

罗雀这个时候才惊觉,自己和会长在一起,原来会带来这么多的麻烦。他时常害怕张日山会听到传言从而真把自己丢掉,可是想着想着,自己又不甘心起来。明明是他张日山把自己变成这样的,像一根开心窍的针,只一下,七情六欲随他而来,喜怒哀乐皆由他生。他把自己变成了这样,难道还想用完就扔么。他就这样惶恐又不甘地跟在张日山身边,日复一日。

“罗雀啊……”张日山帮面前的人把眼泪擦掉,“如果你也有这份心,就去佛像面前立个誓,佛祖在上,这下,就真的是一辈子了。”罗雀毫不犹豫的转身就去蒲团上跪下来,张日山在他身后低声说:“你可想清楚了……”罗雀转过身去看他,语气坚定:“会长,只要您要我,那就是一辈子了。”说罢,便毫不犹豫的将头磕了下去。

出了大殿的两人显然都轻松了很多,张日山难得这么高兴,罗雀则是一直低着头,脸红得不行。张日山往大殿后面转,罗雀有点好奇的问:“会长,不回去吗?还要上香?”张日山无奈的抬起左手:“这几天也没看出我手上少了些什么,你这观察的本事还给师傅了?”罗雀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他察言观色的本事不差,却始终用不到张日山身上。张日山只能领着小迷糊去了后殿,将大年三十送来的二响环和杜鹃花顶针恭恭敬敬地请了回来,再次带回手上。

到了停车场,张日山正站在那儿等着罗雀开车锁呢,罗雀突然严肃起来,转身问张日山:“会长,那,您的手,真的没事儿么……”张日山把手伸出去:“自己看看有事没事。”罗雀看了张日山一眼,小心翼翼地拉住他的手来回检查,才确认了没事,心满意足的开了车锁。

结果坐上驾驶位,罗雀又回头问:“会长,那早上您是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做个检查什么的……”“罗雀啊,”张日山打断了面前人的喋喋不休,“知道为什么我手抖吗,因为我也怕你不答应我,”他带着笑意扬了扬下巴,“现在懂了么?转回去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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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罗雀和会长的感情由于身份,年龄,实力等等差距,如果真有爱情的话,那绝对是会长主导的,而罗雀则是处于一个十分被动的地位,所以他的感情永远处于一个惶恐的状态,主仆身份大于情人,所以,张日山唯一能做的,就是一直宠爱着,直到他能真正放下这个包袱。

请大家多多留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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